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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高审理指南看如何证明作品独创性
 2018-08-31   【  

在版权诉讼中,原告的诉请要得到法院的支持,首先要证明自己的智力成果构成《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而证明构成作品最重要的条件,就是要具备独创性。那么,在版权诉讼中,作者应当如何对此举证呢?对此,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公布的《侵害著作权案件审理指南》(以下简称北高审理指南)对此作了指引。

作者必须独立创作完成作品

根据北高审理指南的规定,原告所主张的作品必须“由作者独立创作完成”。事实上,这是作品独创性的内在要求。版权法上的“独创性”,包括“独”和“创”两个要件。其中“独”的含义是指“独立创作、源自本人”,即由作者“独立创作完成”,包括两种情形:第一,从无到有的创作,例如张三创作出了小说《盗玉传奇》;第二,以已有作品为基础进行再创作,例如根据《盗玉传奇》改编成漫画作品。

但是,值得注意的是,并非任何由某个民事主体“独立完成”的“作品”必然归属于该主体。例如,现在有一些“自动作诗机”的APP程序,点开这类小程序后,它会要求用户输入几个字或者一个标题,随后,它可以据此作出很多首五言诗或者七言诗,令人惊叹的是,这类作诗机还能照顾平仄、韵脚甚至藏头等因素,具备很高的专业度和仿真度。有网友这样调侃,“有了这个,可以秒变李白、杜甫”“说不定李白就是拿了这个穿越回去成为诗仙的”。那么,操作这类作诗机所产生的作品,版权归用户吗?笔者认为,答案明显是否定的。因为,尽管用户得到的结果表面上是自己“独立完成”的,但他事实上只输入了几个字的标题,数字太少根本不能体现出足够的表达和创作高度,诗歌的主要部分实际是由作诗机内部程序运行所得。

作品必须体现出作者的“选择、判断”

根据北高审理指南规定,原告所主张的作品必须“对表达的安排体现了作者的选择、判断”。具体而言,必须体现了作者的“个性化”。那么,什么是“个性化”?举个反例,将徐悲鸿的《八骏图》按照1:1000的比例精确缩小绘制在一颗米粒上,的确是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技艺,但是,只要各部分都严格遵守这个比例,那么绘画者就没有对《八骏图》原画表达作出任何实质性地改动,没有贡献出源自本人的任何“个性化”的点、线、面和几何结构。作为一种高超的人类技巧,“等比例缩绘”虽然是令人叹为观止的技术,但却不能创作出《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除此之外,某些智力成果虽然也体现了作者的“选择、判断”,但由于含量太少,同样难以构成作品。例如,在马某与唐某等著作权纠纷案中,涉及“文物调查表”是否构成作品,最高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涉案“文物调查表”本身并未超出一般表格分类的表现形式,不符合独创性的要求,因为文字选择有限,表达方式也相对固定。

与之相对,如果作者的创作体现了自己个性化的“选择、判断”,即使创作题材属于公有领域的客观事物,也不妨碍构成作品。例如,在中国科学院海洋研究所等诉万利达石业公司等著作权纠纷案中,涉及有孔虫的模型是否构成作品的问题,山东高院在二审中指出,制作者根据其多年对有孔虫的观察、分析和研究成果,独立制作出有孔虫的放大模型,体现了其对有孔虫生命体的理解,是对客观事物进行艺术抽象和美学修饰的创作成果,符合《著作权法》对作品独创性及独创高度的保护要求,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

独创性的判断与价值因素无关

根据北高审理指南规定,在认定表达的独创性方面,要注意“独创性与其价值无关”。这是什么意思呢?答案是,是否构成作品,与智力成果本身的市场价值并无直接关联。

例如,据报道,2016年,影星李易峰一辆兰博基尼跑车在北京朝阳区发生车祸。事后,车祸现场的兰博基尼跑车碎片竟然被商家拿到网上叫卖,价格最高达上万元。根据商家的描述,事故发生在商家家门口,这些碎片是在现场清理后遗漏在路旁缝隙里的。除了车身碎片,还有一些汽车内部掉件。车祸的碎片,居然可以卖到上万元,这是为什么呢?显然,这是因为这些碎片与明星李易峰有关。这些并非普通的碎片,而是负载了名人“商品化权”的物品,正是因为可以令人联想到名人,才使得这些看似平凡的车祸碎片突然有了天价。不难想象,车祸碎片尚且如此,如果类似影星李易峰一样的名人大咖随便用笔在纸上画个简单的圆圈,即使明显不构成作品,也能在拍卖会上拍出天价,而其本身,则并不能受到《著作权法》保护。

(作者系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法官)

 

作者:袁博 来源: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 发布时间:2018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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