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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高考数学试卷的原创解析是否受著作权法保护?
广东一教育机构起诉后法院终审改判
 2019-06-18   【  

高考一结束,一些教育机构就开始解析高考各科试卷。那么对高考试卷的解析形成的文图是否享有著作权?广东一家公司组织专家对高考数学试卷进行全面解析后,还向广东省版权局成功申请作品版权登记。在发现其他网站“复制”上传其解析内容后,该公司起诉认为侵犯了其著作权。一审法院判决侵犯著作权成立,赔偿3000元。近期,深圳市中院二审后改判认为,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必须具有独创性,著作权法只保护表达,不保护思想,任何具有数学知识的师生都将得出基本相同的结论。如果对该部分内容进行保护,必将导致对高考试题解答及相关分析研究的垄断,妨碍正常的教学、研究工作,也违背了著作权法的基本原则,改判不构成侵犯著作权。

解析高考数学试卷并且申请了版权登记

深圳市菁某智慧教育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菁某教育公司”)从2009年开始经营一家名为菁某网的学习网站,通过收集试题、聘请名师解答等方式建立了海量的试题题库,涵盖小学、初中及高中各年级数、理、化、生等学科。

2017年全国统一高考结束后,该公司立即组织答题老师对“2017年全国统一高考数学试卷(文科)(新课标Ⅰ)”这套试题进行全面解析,“均属原创”。该套试题的解析制作完成后,2017年6月9日,菁某教育公司将该套试题发布在自己经营的网站供用户使用。与此同时,菁某教育公司还对这套试题的解析向广东省版权局申请作品版权登记,并于同年9月6日取得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为“2017年高考试题解析1:全国卷Ⅰ、Ⅱ、Ⅲ、文科数学”,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7-L-00001637。

发现其他网站有解析内容起诉一审胜诉

菁某教育公司稍后发现,被告豆丁世纪(北京)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豆丁公司”)未经其许可,复制涉案作品,“被告豆丁网站的该套试题及解析与原告的作品完全相同”,并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方式向互联网所有用户发布,供用户阅读收取下载费用,添加广告。

菁某教育公司认为豆丁公司此举侵害了其作品的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为此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试题作品、立即停止侵权并从经营的网站中移除、公开赔礼致歉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万元及诉讼费、公证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合理费用。

被告豆丁公司则称,涉案作品并非其上传,也非其在售卖,其只是文档分享平台。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2017年全国统一高考数学试卷(文科)(新课标Ⅰ)参考答案与试题解析》凝聚了创作人对高考试卷的理解、考点归纳、分析、解答及点评,具有独创性,构成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结合原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可以认定该作品的著作权属于原告,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管理的网站上提供涉案作品的下载服务,其行为侵犯了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判决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元、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1000元。

二审改判数学试卷解析不受著作权法保护

豆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指出,菁某公司主张的试题解析主要由数学符号、字母、数字、简短文字(数学领域特有名词)构成,形式简短,解题方法也仅是常规解题思路,试题解析无独创性,不能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

二审查明:豆丁公司所提交相关资料显示,豆丁网为用户提供信息存储、文件分享平台,豆丁公司对用户上传文件内容本身不做任何修改或编辑,但会提示用户不得上传盗版、侵权内容。“2017年全国统一高考数学试卷(文科)(新课标Ⅰ)及解析”系由豆丁网用户“一品江山”上传,“一品江山”真实姓名是费某某,涉案文档的上传时间2017年6月12日13时许,删除时间为2017年10月23日11时许,交易次数3次,交易额为30豆元,下载次数为13,有三个下载用户ID。

深圳中院二审指出,现有证据表明,豆丁网的用户“一品江山”仅提供了“2017年全国统一高考数学试卷(文科)(新课标Ⅰ)及解析”下载,其28页内容与《2017年全国统一高考数学试卷(文科)(新课标Ⅰ)》第1-29页相同,但并不包括《2017年全国统一高考数学试卷(文科)(新课标Ⅰ)》的其他内容,也即不包括第30-57页“考点卡片”内容。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2017年全国统一高考数学试卷(文科)(新课标Ⅰ)》第1-29页内容是否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能否受到著作权法保护。

深圳中院二审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必须具有独创性,著作权法只保护表达,不保护思想,是著作权法的基本原理。如果一种思想实际上只有一种或非常有限的几种表达,那么保护表达同样会产生思想垄断的后果,在这种情况下,思想与表达已经不可分,这种有限的表达也被视为思想从而不能受到保护。数学是研究数量、结构、变化、空间以及信息等概念的一门学科,是由各类概念、规则、公式、定理等构建起来的科学。由于数学这一学科严谨性特质的要求,数学题的解答一般均应遵循一定的规则。

二审认为,《2017年全国统一高考数学试卷(文科)(新课标Ⅰ)》1-6页为2017年全国统一高考数学试卷,也即当年高考数学试题,菁某公司不能对其主张权利。《2017年全国统一高考数学试卷(文科)(新课标Ⅰ)》的参考答案与试题解析部分包括试题、考点、专题、分析、解答、点评等内容。但显而易见,该部分内容极为简单,主要是对公式、计算过程及考点等的分析、说明,且任何具有数学知识的师生等都将作出基本相同的演算,得出基本相同的结论。如果对该部分内容进行保护,必将导致对高考试题解答以及相关分析研究的垄断,妨碍正常的教学、研究工作,也违背了著作权法不保护思路、观念、理论、构思、创意、概念、操作的基本原则。豆丁公司关于《2017年全国统一高考数学试卷(文科)(新课标Ⅰ)》的试题、参考答案与试题解析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的作品上诉理由成立,二审予以采信。

深圳中院二审判决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菁某教育公司的诉讼请求。

作者:董柳 来源:金羊网 时间:2019年6月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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